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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September 12

    罗马假日

    从罗马回来以后,对人们的询问,我没有常例的回答"wonderful", 反而老老实实的说,嗯,我觉得罗马不是我的那杯茶。
     
    某人比我要享受罗马很多,某人自以为理想是考古,而且罗马是他从小向往的地方。也许我也有从小向往的地方,比如说,火星什么的,就算是玛雅人的山谷,如果能带我到比如木卫六去,那也比地球要风骚很多。相比罗马,我还是更加喜欢巴黎。
     
    虽然如此,意大利的食品还是我最喜欢的,清淡却明明满满浸渍了橄榄油和白醋和无数的香料,我一向喜欢吃绵软香甜的面包,意大利面包明明是又硬又粗糙而且还寡淡无味,但却不妨碍我蘸了碗底剩下的羹汤赞不绝口。我喜欢海鲜远胜肉类,不过意大利的熏肉和培根我同样甘之若饴。最后,我从来都不是冰激凌的粉丝,但是意大利口味的gelato我可以一天尝三个,每次可以要3-4个口味。在地中海岸略带腥气的凉风里(啊,这回说的自然不是罗马城了,只有那不勒斯才是海岸城市),在热烈的夏日阳光里,看蜜色肌肤的漂亮的男女,眼里和嘴里同吃冰激淋,真是度假的最佳享受。
     
    (因为我对风景不享受,对历史又一无所知,结果每天的盼望就变成,啊,下一顿吃啥呢,我们这回试哪种口味的冰激凌呢?)
     
    people watching是我到任何城市最喜欢的运动之一,在我看来,看当地的人是和看当地的博物馆一样有意思的事情。意大利女孩子和法国女孩子很不一样,后者要优雅小资很多,比如冬日的巴黎,女孩子永远都穿黑色。意大利的女孩子胜在她们天然的蜜色皮肤和曲线妖娆的身段,明明是太鲜艳太招摇的颜色,偏偏在她们身上一点不觉得过分。穿制服的人很多,也许是因为在首都罗马的缘故,这些穿着制服的男女在街头晃来晃去,不知道他们是在工作呢还是在故意作制服诱惑。
     
    这次的飞行和旅馆乏善可陈,我一向自诩不倒时差,适应能力很好,但也许真的是年纪大了,不到10小时的飞行不觉享受,也无法入眠。只有一周的假期,除了在罗马以外,中间还去佛罗伦萨住了两日,前后住了三间旅馆,其实并不差,服务和位置都算不错,沐浴设备也算好,水压很足,但要到我千里迢迢飞回到新泽西的家里,抱住我宽大清凉的床,才惊觉,it is good to be back。我一定是愈发的老而娇贵了,不禁对过去念念不忘,最糟糕的是,觉得回家比度假要佳,不是不悲哀的。
     
    其实,罗马也没有那么糟糕啦。糟糕的其实是我不能忍受的小绵羊的噪音,在著名的罗马假日后就变成流行,最后变成城市噪音和污染的一部分。我从来没有到过那么吵闹chaos的城市。人也太多太杂。我庆幸自己当日在欧洲的时候不在罗马工作,不然就算高薪也是一种受罪,尤其对我这样缺乏方向感和平衡感的人。
     
    说到历史,很多人都说罗马整个城市就是一个博物馆,处处是遗迹。虽然我去过很多地方的博物馆,但罗马的还是很不一样。最让我心醉的还是文艺复兴时期留下的建筑,绘画和教堂,尤其梵蒂冈和圣彼得大教堂,让人忍不住要神往。古人的贵族或者皇室奢靡到极致,其实并没有现代的很普通的人享受更为舒服惬意。我是一点都不羡慕。
     
    最近一段时间总在思考生命的意义,尤其得知高中一位同学因为癌症去世的消息,虽然是意料之中,但还是惊心于上天的毫不留情。昨天是9-11八周年的纪念日,当年去世的有些人是volunteers,拿中国人的话来说,属于自己去送死的人,也许不值得。中国人一贯没有宗教信仰,对死亡非常恐怖,可逃脱就一定会逃脱,以至于会有“好死不过赖活“的说法。我自己也不爱圣经描写天堂的景象,没有肉身来享受,天堂并不见太多诱惑。饶是如此,我还是能够愿意去做为别人而献身的人(当然口说无凭,人人都有疑虑,彼得尚三次不认主——这个估计快要成为我最不能忘的圣经故事了,我怎能对未来有预测)。比如米开朗基罗在西斯廷壮丽的浮雕上把自己的画像化身为炼狱的那张人皮,或许是在怀疑自己是否好好运用了上天给予的才华。如果一直都是快乐,恐怕肉身也好,灵魂也好,都不能承受。很多年之前的问题“愿意做快乐的猪还是痛苦的人“,其实并没有选择,只能选择作痛苦的人。虽然最后一定是灰飞烟灭,但好好经历这一个过程也一定是好的。第n次看林语堂,倒是对作为中国人稍稍有些释然。也许正是从小没有对规则和效率有过分的追求和研究,对不规则和“无用“的东西反而更容易有体会。
     
    (当然,我相信的,还是captalism。虽然这不妨碍我对其它不同意见的appreciation)
     
    很久以前,我只知道达芬奇,后来看到拉菲尔,不觉可以同样喜欢两个人。而今看到米开朗基罗的壁画,和圣洁庄重的圣彼得的天使之光,还有Bernini在圣彼得外166座圣像,以及他雕的“有表情“的雕塑(在Borghese Gallery看到的),突然有些不知所措选哪个看才好了。难怪当时的贵族权重也要百般讨好,要挟,贿赂这些艺术家。他们笔下的画和雕像,仿佛拥有自己的生命一般,看久了真的会爱上的,如果说他们有神的笔触,估计人也是会相信的。(据说刘邦和印度的某个贵族都做过这样的事情)。